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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:回顾美团这五年

很久不写随笔,恰逢前几天即将离职的同事请大家吃饭,想想自己加入美团已经五年多,是时候回顾下这五年了。

写前翻了翻以前的随笔,17年从猎豹离职时,关老板让我以后跳槽不要太频繁,没想到之后就没再换过工作。

这次随笔依旧是流水账式的记录,主要是为了以后还能记起这五年发生了什么。

2017年

4月26日正式入职,开始负责到店餐饮供应链业务,具体是商家自助系统,简言之就是让商家自己发布团购、买单的系统。商家自助系统的流量其实很低,但业务逻辑比较负责,需要大量时间熟悉,好在有花花(原来负责这块的同事)的耐心指导,也算是慢慢上了手。

5月初正好赶上团建,去了九渡,认识了团队里的其他人。一切似乎很美好,结果刚入职一个月,花花就告诉我她要转岗了,这时才知道我本来就是接替她的。那时正好业务要重构,我对业务的熟悉度还不够,得知的那一刻仿佛是晴空霹雳,压力山大。不久后招到了新人,算是分担了一些业务。

结果到了8月,业务重构还在进行中,对接的研发负责人又要转岗了。一时间,我的心态爆炸了。研发负责人待的时间最久,对业务非常了解,我有不懂的都会咨询她。她一走,不仅我这边压力更大,研发团队也乱了阵脚,因为大部分都是新人,新的负责人也才来不久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业务重构持续了数月,勉勉强强上了线。

不过经历了两次人事变动,我仿佛也习以为常了。10月,我的X2主管宣布离职。入职后就有听说,他因为炒虚拟货币财富自由,估计是准备创业了。12月,我的X1主管雪姐也转岗了。走之前雪姐找我聊了下之后的规划,我袒露了跑路的想法,频繁的人事变动加上源源不断的业务需求,确实让我有些吃不消。但雪姐建议我先等明年晋升,并透露走前给了我一个不错的绩效。

2018年

1月,从外卖团队转岗来了新的X1主管春霞。春霞的风格比较随和,基本是让我们自由发展。月中迎来了入职以来的第二次团建,团队小伙伴选了通州的一家农家乐轰趴。

2月初,因为一个重点项目,生日当天还在加班。但不久就迎来一个好消息,由于17年人员流失太多,为了留住人才,公司即将进行一次大调薪,春节前沟通,4月生效,并且会补发2、3月的差额。还记得当时是X2主管(由于去年X2离职,这段时间由到餐研发负责人临时代管)依次叫到会议室沟通。我因为入职时薪资也就应届生水平,加上绩效还不错,调了个比较大的幅度,X2主管告知金额的时候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3月参加了部门年会,是到餐事业部自己办的,包括了技术部和产品部。说是年会,其实就是选了个会场,包车拉大家过去,白天听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介绍去年的情况和未来的展望,晚上聚餐+表演。年会的内容已经不大记得,但印象最深的莫过于被HR耍了一番。上午在去会场的车上,有人突然传来消息,说是年会人人都有一台iPhone X。一时间大家都沸腾了,但从传来的照片和对公司的固有印象(大家戏称的开水团),我觉得有诈。首先是从照片来看,会场每个座位上都放了个纸袋,里面放着“iPhone X”包装盒,如果真是发手机,应该不会直接放座位上;其次部门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经费给每人发一台大几千的手机。结果到了会场后,确实发现了“iPhone X”包装盒,有塑封,重量也差不多。不过随着有人拆开,终于发现里面装的是巧克力。有些同事很失望,我倒是比较淡定,只是觉得这种HR应该被全行业拉黑。晚上抽奖的一等奖倒是一台真的iPhone X,但经历了白天的乌龙,等奖品被抽出后,大家一直起哄让中奖者现场拆了看下是不是巧克力。


接着4月迎来了晋升,非常顺利地升到了P2-2,并且晋升调薪是基于2月调薪后的薪资。晋升后,还分到了一笔股票,虽然金额不大,并且分4年归属。记得当时还暗暗自嘲,就这点钱还想让我待四年,结果今年7月刚拿完第四笔。虽然最初发股票的时候钱不多,但上市时的股价也低,20年最高点的时候还是一笔不小的金额。只可惜没在最高点卖出,后来自己也买了些,结果现在被套牢了。但也正是从18年开始,终于开始觉得自己经济能力能满足自己的野心了。

5月从外卖团队转岗来了新的X2主管海波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大举搞专项,四十人的团队搞了十几二十个专项(虽然最后大多不了了之)。

6月又是一次团建,海波选了蟹岛,并且执意让大家住一晚,还是随机分配室友,美其名曰让大家互相了解(18年扩招,团队从二十多人慢慢变成三四十人,没有业务交集的确实不太熟)。

7月参加了TesterHome举办的MTSC互联网测试开发大会,了解到了当时大疆工程师开源的HttpRunner自动化测试框架。恰好当时我也在摸索接口自动化测试,写了个基于参数化的自动化测试框架,听了这场分享后,回去拜读了下HttpRunner的源码,受到了很多启发(如用例管理、一些技术细节的实现)。后来也基于这个项目的思路重构了自己的接口自动化测试代码。

9月公司上市,每人发了本上市纪念邮册。

下半年没有太多印象,只记得到餐和到综合并为新到店,但到餐业务还是独立的。发了不少东西,至今还在用,比如桌垫、卫衣。

年底海波组织了一次晚餐会,每人需要准备一段创意视频,还需要准备一份200元内的礼物互相交换。记得我准备了小米台灯,算是当天比较有新意的礼物。而我抽中了春霞的小米音箱,因为已经有了就送给其他同事了。

2019年

1月,互联网突然寒冬,我司也经历了一波大裁员,我们组就走了不下十人。当时我对接的一个项目,除了我之外,产品、后端、前端、算法都无一幸免,以至于这个项目一直拖到3月才继续。面对突如其来的裁员,虽然是幸存者,但仍难掩难过之情。好在大多被裁的同事都找到了更好的机会,也有N+1和年终奖。

接着2月就传来组织结构大调整,很多部门要重组。由于刚经历了裁员,我负责的业务突然增多,开始变得不安和烦躁,甚至开始考虑跑路。

3月初去了趟日本旅游,算是散心。回来后组织架构正式调整,到餐、到综、酒旅合并,成立平台技术部,开始搞平台化。我们QA部门也开始重组,原本近四十人的团队,慢慢变到二十多人,统一汇报给平台测试组。平台化后,春霞希望我能负责新组建的客户平台。在此之前,我一直负责的是供应链相关的业务。由于平台化后的供应链平台由酒旅团队主导,我们团队只留一人支持到餐业务,因此春霞希望我能负责一个我们团队主导的平台,也就是客户平台。于是我,加上北京一位同事、上海一位同事,三人开始共同对接客户平台。整个三月,负责客户平台的研发团队几乎是全月无休地赶工,为的是能在三月底完成主体平台的开发。接着就是我们仨QA疯狂加班地测试,终于按期完成了上线。

4月,又是一年晋升。本来信心满满,春霞也觉得基本稳了。结果由于材料准备不周,没有体现出特色,晋升失败。当时已经是做好了辞职准备,同时因为想去上海(离家近),甚至了解了些上海的岗位。但在春霞的开导下,还是留了下来,准备下次再战。不过X2主管在得知我有去上海的想法,提了个后来促成我20年去上海的建议,就是平台化后我们部门在北京上海都有人,可以保留岗位只变更工作地。由于整个互联网形势一般,今年的调薪普遍较低。但预期低了,看到结果反而觉得还能接受。

5月起,平台化进入迁移阶段,也是任务最繁重的阶段。虽然整个迁移过程计划是1年半,19年上半年双写,下半年切读,20年双写下线,但由于平台化属于技术项目,需要让步于业务项目,压力还是挺大的。印象中也就是19年开始,团队的下班时间越来越晚。

9月的时候,之前申请的北京工作居住证(因为没想着留在北京,而且排队要好几年,只是材料都有就顺手申请了)竟然排到了,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增加了很多名额。同时海波宣布离职,其实我倒是没太多感觉,但团队不少同事都很难过(特别是上海团队的同事)。

10月又是晋升。这次晋升做了比较大的调整,限制了绩效,因此参加的人少了很多。QA大团队(一百多人)符合升P2-3条件的总共就5人,答辩完其实觉得有点悬,但又觉得这次准备足够充分,即使失败了也没遗憾。最后还是幸运地过了(小道消息是,本来5个人都能达到P2-3的要求,但X3主管觉得都通过就没意思了,就卡了最后一名,而我大概是第三第四的样子,算是险过)。

11月,平台化项目阶段性完成,虽然过程曲折辛苦,但总算是没白忙活。晋升调薪也符合预期,虽然越来越累,但至少回报算是喜人。

2020年

1月,入职千日,同时第一次拿了个人奖。接着就是新冠疫情,大年初四就提前回了北京。

2月,整整居家办公了一个月。最初很不适应,以前找人可以直接去工位,现在只能靠Zoom。

3月,公司开始推行ABC班返工,慢慢变成AB班。很多同事因为排班问题一直没见到面。

4月,终于下定决心去上海。下定决心的几个原因,一是按照去年X2主管的建议,可以保留现有的工作内容,只将工作地转到上海;二是因为疫情逐渐适应了远程办公,觉得去了上海继续对接北京同事也没什么问题。考虑到北京的防疫政策,最后和春霞确定了五月初正式生效。随着疫情放缓,虽然一直没有全员返工,但每个同事都见到了最后一面,也请同组同事吃了饭。月底踏上了去上海的高铁。从12年来北京上学,到20年离开,整整8年。在高铁发车前,发了条朋友圈:北京8年,再见了。

5月,和上海同事会面,开始了和北京同事远程办公的生活。同月还收到了迟到了1个月的三年周礼物。

来到上海后才发现,上海团队的流动性远低于北京,并且保持着很多大众点评时期的特点。比如每年会组织自费出游,经常聚餐等等。慢慢融入后,觉得也挺好。

下半年,北京团队又迎来了变动。原来对接的研发因为接手了一个新项目,大多数人都去搞新项目了,只留了少部分人,以及从商家平台抽了些人,继续维护客户平台。并且客户平台也迎来了平台产品,负责项目的统筹规划。但我的噩梦也慢慢开始,新负责客户平台的研发大多是新同事或其他组抽调过来的,对业务不熟悉;平台产品上来就大刀阔斧修改模型架构,却又没搞明白原本做的事情。最后所有的压力都到了我这边,既要帮助研发熟悉业务,又要拒绝一些不合理的产品需求。慢慢的,我发现自己的脾气变越越来越差,经常需求评审开着开着就开始怼产品。以至于后来平台产品来上海出差,见到我真人,都觉得和远程会议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。

2021年

2月,再一次拿到了个人奖。

3月,上海同组的同事离职,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。但因为一直招不到人,她的业务只能由我接手,这也导致了我一人负责的事情越来越多。

4月,公司晋升改为一年一次,且职级也做了调整。我本来是要升P3-1的,但P3-1和P3-2合并成了L8。再加上新的规则升L8需离上一次晋升满2年,导致我这次没机会参加。虽然春霞给了特批的机会,但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放弃。一是觉得晋升太耗时间,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准备;二是觉得新的L8融合了P3-1和P3-2,感觉还达不到这个水平。

5月,积怨已久的问题终于爆发。年初平台产品负责人和高层汇报时承诺了Q2要完成一个模型转换的需求,但没有提前和研发对齐,导致时间和人力根本无法满足。这件事间接导致了两位同事离职、一位同事转岗。我的X1主管春霞又因为一些原因被迫转岗,而我被合并到了商家平台测试组。一系列原因导致我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团队了。此时我来美团已经4年,在互联网行业也算是待得挺久了。但考虑到年初上海刚出台了人才引进落户政策,我司正好符合条件,为了能借此机会落户(由于我是本科毕业,20年6月签约主体和社保才迁到上海这边,再加上社保一般会晚一两个月才能在系统里查到,预计需要22年7月才能提交申请),想想还是考虑转岗到其他团队。在聊了几个团队后,决定6月底去一个之前合作了多次的团队——POI质量组。

6月,转岗前去北京出差交接。虽然有3天,但行程排得满满当当:和接手的同事交接了工作,见了一年多未见的老同事、后来加入却未谋面的新同事,约了好几顿饭。回上海后,又请上海的同事吃了饭。月底终于转去了POI质量组。其实17年我就和POI业务打过交道,因为到餐的很多业务都和门店相关,测试数据问题一直没有打通,当时就找到了POI业务的测试负责人对接相关工作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负责人没变,也就是我现在的X1主管宇哥。到了新团队才发现,这边的流动性更低。团队里一半以上都待了超过5年,甚至还有一位刚满十年的老点评。

7月,慢慢融入了新团队。虽然刚上手很多业务还不熟悉,但同事们都很nice,也不怎么卷。虽然流程规范上和到店有很大区别,没那么规范,但也少了很多束缚。

8月,由于在新团队负责基础服务,大多是读流量非常高的服务,为了保障七夕服务稳定,需要做一轮压测摸底。之前在到餐供应链负责的服务流量很低,没有压测的必要;后来负责客户平台时,虽然需要压测,但因为一直抽不出时间,都是其他同事做的。这次终于体系化地接触了压测。虽然摸了不少坑,熬了好多夜,但最终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,并及时在七夕前解决。

下半年,在新团队接触了很多之前没做过的事,比如通过Spark任务监控离线数据、故障演练等等。因为负责基础服务,基本不需要和产品打交道,心态也越来越好。

11月,因为公司在杨浦拿了块地,虽然新楼还没动静,但部分部门需要先搬到杨浦新租的场地。我们组属于第一批,新办公地在杨浦光大安石中心。虽然很怀念长宁北新泾(离虹桥火车站、机场近,又在2号线上,进市区也方便),但也没有办法。搬到光大安石后,因为离黄浦江很近,又在二十几层,经常能看到北外滩和陆家嘴的风景。刚搬过去那几周,吃完饭经常会和同事到周边走走逛逛。

2022年

1月,春节前组里决定好好聚一餐,破天荒选了家人均400+的自助,硬是透支了几个月的团建经费。

2月,组里一位才工作一两年的同事突然离职,再加上实习生结束实习,大家又聚了一次餐。月底,上海疫情开始变得有些失常,陆续有同事因为小区封控而来不了公司。

3月初,公司突然宣布全员居家办公。结果第二周周末,我住的小区就开始封控,这一封就是2个多月。虽然20年在北京也居家办公了很久,但当时并没有限制出门。月底浦东先封控4天,盒马、美团、叮咚也越来越难约,于是提醒住在浦西的同事赶紧囤点东西。

4月,应该是最困难的一个月,物资越来越少。公司作为保供企业,受限于舆论压力,还是组织给员工发了物资。物资非常丰富,解了燃眉之急。与此同时,北京那边传出了裁员的消息,上海因为疫情暂逃一劫。因为裁员,很多员工系统都处于维护状态,连五周年纪念都没有。

5月,疫情开始有了好转,买菜也开始变得容易了些。月底终于可以定时出门采购,时隔两个月终于走出了小区。

6月,突然的解封,我住的小区甚至第二天快递外卖就可以上门了。月中,公司开始AB班返工。终于又见到了同事,大家也都诉说着封控期间的轶事。但刚返工没几天,上海这边也开始了一轮裁员。我对接的一位待了五年多的研发同事不幸中招,另个组一位待了十一年的同事也在这次的名单上。虽然比例不高,我们组也没有人走,但经历了19年的大裁员,这次还是久久不能平复。由于经济形式不好,今年普遍没有调薪,这也是来美团这五年第一次没有调薪。随着快递陆续恢复,终于收到了五周年的小银人。

7月,系统里终于能查到完整两年的社保信息,于是马上申请了人才引进落户。虽然等了几周才正式提报,但终于是进入流程了。月中的一天,上午才到公司没多久,突然被通知楼内有阳性患者轨迹,让大家立刻居家办公。我因为去过负一层的餐厅,被要求居家一周。好在这次只是一周,第二周就恢复了正常。今年的晋升又做了调整,不再需要本人答辩,改为由X1主管答辩。结果因为X2认为做的事情亮点不足,最后没有提报成,但我对职级也越看越淡,随缘吧。

8月,组里待了六年的同事准备离职,另外两位同事怀孕即将休产假。前几天准备离职的同事请大家吃饭,想想自己来了五年多,很多事情已不再记得,是得记下点什么,于是便有了这篇随笔。

尾巴

入职美团这五年多,发生了太多事情,待过两个团队,生活在两个城市。因为疫情打乱了生活,也阴差阳错经历了很多变化。虽然短期还没有离开的打算,但毕竟在互联网公司,一切变数都有可能发生。

为了写这篇随笔,翻出了几年前的随笔、这几年在微博里记录的年终总结、手机里不多的照片。记忆随着这些零碎的线索慢慢打开,本以为最丰富多彩的19年,其实也有很多不悦;本没太多记忆的18年,反倒理出不少趣事。

归根到底,这篇随笔也就是流水账式地记录下这五年的大小事,没什么文笔可言。希望多年后回忆起这五年,能从这些文字中找到些记忆的画面。

2022年8月26日于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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